北河以北

北河往事

文/宋春林

1

很多年以后当我回忆起我的童年,首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的一定是我家那黑瓦灰墙的土房子。十六岁以前一直在这个地方生活,土屋伴我走过十六个春夏秋冬。

我记得房前曾有一个巨大的白火石,那时还不知道它的学名叫燧石。说是巨石,其实直径只有一米多——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巨石自我出生就立在那里,小时候我经常爬上去玩。夜幕降临的时候,用小块的白火石或者铁锤击打巨石,乐此不疲地看击打瞬间出现的神奇火花。后来巨石被父亲用炸药炸了。那天父亲在巨石的心脏径直钻了一个洞,埋进炸药,点燃盗火线,然后我们进屋、关门。爆炸的冲击波和碎石弄碎了靠近屋外的窗玻璃,巨石就这样分崩离析了。粉碎后的白火石被父亲用作铺水泥地面的基底。那时的我觉得炸了好可惜,多好的一块石头啊。

土屋后面有一个烧瓦的窑。窑是父亲和几个叔叔挖的,印象中烧过一次砖瓦。烧瓦的那几天几个叔叔日夜轮流值班,往窑里添柴,土窑一直红红火火、热气腾腾,直到最后把瓦烧好才冷清下来。这一冷清就持续很多年直到我求学离开。废弃的土窑里杂草丛生,成了老鼠的安乐窝,以及我和小伙伴们的狩猎场。我们自制弓箭和弩,守窑待鼠。最终那窝老鼠被我们给灭族了,几只老鼠被我们活捉,然后折磨它们到濒死状态时再丢给猫。我们想出好多怪招:水淹,但不淹死它;火烧,给它浇上煤油点着了看它在空屋子里跑;或者把它当活靶子,用我们自制的弓箭射它。我们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这些老鼠的痛苦之上。现在想来,我们真是残忍,看来「人之初,性本恶」不是空穴来风的话。

房前屋后都是菜地,在母亲的细心经营之下一片生机勃勃,春夏秋冬变换着不同的内容,像是一个会变戏法的花园,我们的餐桌上也因此有了让人欣喜的丰富,一年四季都有时令蔬菜上桌。韭菜、蒜苗、西红柿、茄子、豇豆、四季豆、黄瓜、南瓜、丝瓜、苦瓜、冬瓜、大白菜小白菜、菠菜、土豆、葫芦……不知道我记得全不全,反正我们家一年四季餐桌上的菜就靠这菜园。

犹记得某个夏日的清晨,太阳刚在天边露出一点端倪,还是小男孩的我拿了笊篱在菜地里摘新鲜的黄瓜,西红柿或是豇豆,再收获一身清凉的露水。早晨空气很好,我对这件事也乐此不疲。八九岁是我便会做饭,择菜洗菜炒菜,复杂的程序带来原始的快乐。夏天天热的时候就进菜地挑几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用凉水冰了,然后切成块,掏掉种子,再拌上糖和妹妹吃得不亦乐乎。或是摘一根带着毛刺的黄瓜,洗了以后大快朵颐。真是惬意的好时光。

我家门前还搭过一个葫芦架,成熟的时候藤叶间是沉甸甸的喜悦。中年的葫芦摘下刮掉皮,再切成丝炒了——我已经好久没吃炒葫芦丝这道菜了。也可以下面条,称之“葫芦面”。父亲第一次告诉我和妹妹这个名字时,我们都以为是把面揉成葫芦状在放开水里煮,后来吃到货真价实的葫芦面才意识到这想法真傻。成熟的葫芦若是一直不摘,老了就能做成葫芦瓢,用钢锯锯开坚硬致密的外壳,掏掉内瓤在修复平整后就是两个非常耐用的舀水用具了。我家有过一个葫芦瓢,用了很多年,一直到我到小城求学时也没扔掉。菜地不仅慰藉了我们全家人的味蕾,也带给我无尽的乐趣。

2

菜地周围还有好几棵树。其中一棵是每年都可以为我们奉献几筐苹果的苹果树,收获的季节我们欢天喜地,往往是嘴里啃着苹果看着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们搭梯子爬上树摘苹果。有一年春天这棵树被一场罕见的大雪压倒了,我一直都希望大人们再栽一棵的,但是他们没有,从那以后就在野没有一年一度的收获了。

还有一棵花椒树,跟着我一起长大。我当年一直在想,为什么花椒树的枝叶上要长满刺……除此之外便是桑树和橘树了。养蚕的季节,采桑叶便是我和妹妹的常规作业。早晨或是黄昏,我们背了竹篓,采满了就万事大吉。母亲从地里干完活回家后就把桑叶铺在一个个蠕动着蚕的小阁子里。蚕进食的时候是“沙沙”的声音,仿佛春雨落地……

秋天橘子熟了,我们便用剪刀一一剪下,放进铺有枞树毛的纸箱里,封好,可以从秋天一直保存到次年春节。曾经还有一株良种的杏树,长得和我一样高的时候被我一刀砍了。我其实就觉得砍树挺好玩的,于是在一个阳光温和的下午拿了砍柴刀砍下了我这辈子的第一棵树,并且以此向父母炫耀:你们看,我砍了一棵树!结果自然遭到大人的一顿暴打。只是我那时候尚不明白为什么会挨打,糊里糊涂就吃了鞭子。

说起树,还要提我爷爷家的两棵树。爷爷家和我家很近,或者说我家离我爷爷家很近。那两棵树一棵是樱桃树,一棵是杏树,挨在一起。不过在我的记忆里那棵杏树从来都是只开花不结果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它唯一的好处是长的很合适——我们可以轻易地爬上树并非常舒服地坐在上面。樱桃树很懂事,每年都能饱我们这些小孩子的口福。甚至还饱鸟雀们的口福。樱桃成熟的季节,我们一天便耗在树上摘樱桃,鸟雀们也来抢樱桃。爬上树后,橙红色的一颗颗放在口袋里,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一样开心。

如今身在遥远的他乡,时常在梦中回到最初的地方,那个培育了童年的土屋。那些夏夜和父母在屋前乘凉看星星的日子,那些房前房后疯跑的日子,将永远活在回忆里。

3

我家后面的后面是一大片树林子,一直延伸到无穷远的地方。枞树一年四季郁郁葱葱,栎树春夏时最年轻可人。那里也是我们的乐园。我们那时候的小学下午一放学,一天的课便彻底结束了,不像现在的小学生还要上晚自习。我总记得常常是太阳西斜的时候,我们一大群小孩子呼朋引伴的向后山进发。当然不光是玩,我们还算懂事,每人都背了背篓,拣枞树果(即松子)枞树毛(枞树的叶)或干柴,背回家当柴禾。经常还会带上绳子,绑在两棵树间荡秋千。自己的背篓一装满便把它丢在一旁,玩到太阳落山大人着急地叫我们回家时才离开。小树林里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被我们踩过,每一个鸟窝几乎都被我们关注过。有一次在树林里生火玩,虽然还是小屁孩,我们还是知道防火的,我们搬了好多土砖,垒成围墙,在墙里面点火。燃起的烟把大人都引来了,他们以为我们把树林引燃了。虽然他们虚惊一场,为了不虚他们大老远从地里跑来,还是臭骂了我们,警告我们点燃了林子怎么办。

有段时间我们迷上了修路,用小铲子在村民挖完土后留下的一个大坑的内壁修盘山公路,哦,准确地说是盘壁公路。我们修得特认真,谁负责哪一段工程都分工明确。谁的没修好都会遭到众小孩的呵责,被批评的人也不顶撞,只是默默地重干,仿佛这就是我们最崇高的事业。竣工后我们每次路过都会说,看,我们的杰作!那时我们心中一定是有着难以言表的自豪感的。那些路至今应该还在吧。

雨后在树林子里采蘑菇也是一件乐事,因为蘑菇可以卖钱。主要是采牛肝菌,运气好也会遇到非常好吃的鸡蛋菌。鸡蛋菌我们不卖,回家洗干净了炒着吃,香软可口。夏天几天的透雨过后,我们就开始了快乐之旅。湿润的空气中有雨后林中特有的清新气息。牛肝菌好像是七八块钱一斤,采回后送到收购站,几个星期的零花钱便不用向父母要了。因为是自己的劳动挣来的,用起来也特别有意义。很小的时候我们便体会到劳动的快乐。

树林中散落着几座坟茔,大部分都是没有碑的,小部分有碑的上面的繁体字字我们也多半不认识,所以也无从知道是谁家的老人。我们在坟间嬉戏打闹,完全不顾及坟里的魂灵是否会被惹怒。稍大一点的孩子会吓我们说踩了坟会闹肚子疼的,不过次数多了以后大家发现这话不灵验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完全把坟头当成乐园了。过年那几天我们会特别关注这些尚有人烧纸的坟,因为可以捡到给死人放的花炮。也许在我们的世界里,玩就是唯一的信仰与使命,其他都不再重要,也从来不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

小林子还是村里一些人的猎场。那时候猎枪在农村还没有被管制,农民自己用制作的长枪打猎。我记得我家就有过一把,近两米长,父亲还用它打过一只老鹰。它藏在猪舍的楼上,当然不是大人告诉我的,有一次我无意中发现的,后来不知怎么突然不见了。我们家没养过猎狗,要不然肯定能打到野兔了。每次看到有人提着耷拉着脑袋的死兔子从家门前经过时,小小的我便觉得那个人特了不起,盼望着父亲哪天也能打一只回来。那种盼望应该超越了对兔肉的简单渴望,而是一种自豪的满足欲吧。

4

山脚下蜿蜒着一条小河,农田与其紧紧相依。河岸是整排高大的麻柳树,春夏之际树叶随风飘摇似情人的笑脸。小河水清澈见底,在我很小的时候还河水充沛鱼虾繁盛。夏天我们用蛇皮口袋捞鱼,都是小鱼,捉住后挤掉内脏,洗干净后用细的柳枝一串,提回家炸着吃,又香又脆。螃蟹和黄鳝也到处都是,自然也遭到我们的屠戮。用口袋捉鱼算温柔的捉法了,有大孩子用雷管炸鱼,轰的一声响鱼就被炸晕了浮到水面了。还有的用一种特殊的药,往水里一撒就等着收鱼了。不过我没有用过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农民灌溉都用河水,修一个小堰把水引进秧田。又一次父亲还在我家的堰洞(引水的通道)里捉到一只鳖,没养几天就卖掉了,听说卖了很好的价钱。鳖在我们那很少见,后来也再没听说谁捉到过鳖。

小河很浅,但也有深潭,最深的地方有两三米,那是我们夏天泡澡的好去处。要不是我妈妈总不准我下河洗澡,我现在肯定是游泳好手。虽然有禁令,小河的诱惑是巨大的,我也偷偷的下过几次河。都是趁大人不在或是夏天中午睡午觉的时候。不过为了让妹妹保密我花了好几毛钱贿赂她,而她收了钱也就真的没告我的状。

夏天不上课的时间的每个中午我们基本都耗河里了。我和妹妹穿着凉鞋,踩着河床,在哗哗的水间游荡。那时候阳光正在头顶照得光辉明亮,而绿荫笼罩的小河却是很凉快。

河边常见的水鸟是白鹤,也有野鸭。温和的春夏季节常见它们在农田上空盘旋。天底下是绿绿的稻田,随风翻起波澜。山在白云间静默,蓝天干净地如同幕布。这是惬意的四月了。总记得春天插秧的季节,远看水田里波光粼粼,细浪涌动,农人弓着腰在和风里细心耕耘一年的期待。也总记得秋天打谷子的季节,打谷机轰轰地响,一片片金黄色换上光秃秃的黑色,一担担稻谷挑回家。原始,安好,朴素。

小河也有狂暴的时候,夏日连绵的雨后,浊黄色的洪流夹着泥沙滚滚而下。那个时候是不敢过河的,会把人冲走的。洪水水稍微退一点的时候,人们要趁雨后种庄稼,大部分坡地都在河那边的山上,过河的时候就几个人拉着手。妈妈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妹妹,我们在激流中挪着脚步。

过了河,上一段坡,就到了我家的地了。山腰和山腰以下树林和耕地相伴,山腰以上是茶园,大片的茶园。春夏采茶是我和妹妹乐于去的,原因是茶园里总会找到几窝鸟蛋,运气好了甚至能找到野鸡蛋。采茶时发现哪里突然飞出一只鸟来,那可能就是鸟妈妈刚生完蛋的地方,每当我们发现“战利品”,那种兴奋和得意,无以言表。除此之外,茶园周围总会找到野果,草莓使我们最喜欢的,特甜。鸟蛋带回家,放在水壶里煮熟了就都被我们吃掉了。

我家的茶园和我家的房子在两面山上遥遥相对。通常是妈妈一大早起来上山,我和妹妹睡够懒觉了,做好饭,把妈妈的饭送到山上,再和她一起采完直到中午才下山。采好的茶叶带回家铺开晾到黄昏,妈妈就会让我们生起火,炒茶叶。要炒出好茶叶,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炒之前锅一定要洗干净,炒的时候火也恰到好处,不能小了也不能过旺。生火是事情都是我干的,妹妹干老是挨妈妈的骂,我总怀疑她是故意不好好干的。炒一遍不行的,妈妈通常都炒三遍的。常常是炒完一锅茶,她累得满头是汗。好茶叶泡出来水是绿的,有持久醇厚的清香。妈妈的手艺很好,她炒的茶叶每年都有亲戚来要,他们说好喝。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看见妈妈脸上清淡的笑容。

5

说起我的童年,就不能不提我的爷爷了。我小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很有趣的老人。爷爷年轻时参过军打过仗,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他都参加过。他说他会说好几种外语,有时候还给我们咕唧几句我们听不懂的话,说这是朝鲜话,那是美国话,意思都是吃饭。我们又问他喝水怎么说,睡觉怎么说,神奇的是他都能说出来。然后我们就觉得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都好几十年没打仗了,他竟然都记得。爷爷总是说,现在的日子好过啊,和平年代就是好,天下太平国富民昌。我们这些小孩子听不懂也不爱听这些大道理,却老爱缠着他给我们讲打仗的故事。搬个小板凳围着爷爷坐成一圈,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听他讲那些年代久远的战火纷飞,枪林弹雨。飞机,大炮,硝烟,还有死人,这些现实中难有的形象通过爷爷的讲述在我们的头脑中幻现地清晰。小学学过一篇课文叫《黄继光》,我们就问爷爷你知道黄继光吗,爷爷说咋不知道,那是咱们的战友,他可是革命烈士。爷爷家还珍藏有他参军时发的纪念章,他也找给我们看过,好几枚,现在我只记得那上面印有红五星……

我家还没电视的时候,爷爷家就有了一台电视机,还是彩色的,听大人说那是我没见过面的大爷爷送的。大爷爷和爷爷是亲兄弟,他们年轻的时候一个跟着共产党打仗,一个被国民党抓取当壮丁。后来解放了,大爷爷去了台湾,在那里打拼出一片天地,事业有成后娶妻生子,生活优渥。1989年,也就是我出生的那年大爷爷从台湾回来过一次,算是衣锦还乡吧,给了爷爷好多钱,还从台湾带了一台彩电回来。那是八十年代末,电视在农村还很少见,甚至电视台也就只有一个陕西台。爷爷有了电视后每天必看的就是“新闻联播”,他总跟我们说台湾回归了就好了。我记得九几年香港澳门回归的时候爷爷很高兴,他说香港澳门都回归了台湾肯定也快了。爷爷看新闻也是想听到台湾回归的消息。他一直在等那一天的到来,可惜他一直都没有等到。每年过年大爷爷都会打电话回来,爷爷和他一说就几个小时。也会时不时收到台湾的来信,我也模糊地知道,大爷爷有三女一子,大女儿得病过世了,其他的都已成家。大爷爷后来也再没回来过,大概是人老了受不了旅途之苦吧。

每逢过年爷爷都会给我们压岁钱,这也是算是我们喜欢爷爷的原因之一。印象中爷爷是一个很快乐的老人,我们在他家是他总是乐呵呵的。他真的是对生活很满足。

而奶奶就没有爷爷的达观了,奶奶死的那年我才九岁,我对她的印象也相当地模糊。只记得奶奶很胖,她死后大人们都说她活一辈子很值,没受过什么罪。还从长辈们口中得知,奶奶是个很懒的人……

记得奶奶死时我第一次不用去学校上课,爷爷家忽然来了好多人,大家有说有笑吃着酒席完全没有悲伤的意思。请了吹唢呐的人,送丧时尖尖地吹着单调的曲子。小小的我对死完全没有概念,也不知道为什么姑姑哭得那么凶,为什么父母的表情那样严肃。守孝那晚我第一次彻夜没睡,香火的烟熏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我们几个孩子戴着孝拿着香,绕着奶奶的棺材走。我是极不情愿的,只是按大人说的去做。

奶奶死后爷爷的生活也没发生太多变化,我们依旧是无邪的小屁孩,经常到爷爷家玩,爷爷也还是那样可亲可敬的一个老人。

爷爷是2006年过世的,那时我已经上高中,而我的童年也早已远去。我没能见爷爷最后一面,我从城里赶回家时只看到他家门前地里的一座新坟。那个时候我的心静默无语,我只是站在那里想念,想念小时候。爷爷最后几年一定是很孤独的,他那么乐观的人,应该活得更长的。他的儿子儿媳妇们大多出外打工了,他的孙子孙女们也都长大上中学了,繁重的课程使他们无暇像从前那样天天能陪他说话。直到现在,我还总是以为爷爷并没有去世,我时常在梦中看到他,看到他黑白相间的头发,总是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和他永远慈祥的笑脸。我知道,我的爷爷一直都活在我的记忆里。

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爷爷的去世意味着什么。我唯一可以伸向过去年代的触角消失了。那种历史感再也不能重温,关于这个国家关于我爷爷的个人命运,很多鲜活的东西,再也不会呈现在我的面前。我爷爷年轻的时候从军,后来解放的几十年后一直穷困,日子稍微好过一点的时候,他却老去。我们这一代人,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血泪人生,却在幸福窝里纠缠于自己的小世界。

我想念我的爷爷。

6

说起我的童年,我还总是想起夏日蝉声聒噪的午后,我们一大群小孩子在绿油油的稻田间捉蜻蜓的画面。

说起我的童年,我还总是想起上小学听写词语不过关的时候,被严厉的老师打手心的课堂。

说起我的童年,我还总是想起那些和小伙伴们下河千方百计去捉螃蟹逮泥鳅的日子。

说起我的童年,我还总是想起春夏秋冬漫山遍野的疯跑和仿佛永远都用不完的鬼点子做不完的游戏。

说起我的童年,我还总是想起飞不起来的纸风筝,玩不厌的陀螺纸,飞机,纸风车甚至一颗玻璃珠,还有度不完的春花秋月岁岁年年……

公元二〇〇二年,我开始上初中,我的童年忽然间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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