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以北

做足功课再问

文/宋春林

提问这件事看起来简单,但并不是人人都会。提问能力的好坏与学习能力、质疑能力、独立思考能力和批判性思维能力都有关,而这些能力在应试教育为主的学校教育里面是不会强调的,真正自觉去学习这些的又不多,所以大部分人并不会提问。「不耻下问」、「勤学好问」把提问这件事推崇为一个优点,却忽略了提问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掌握的能力。我对于愚蠢的问题没有耐心,我也尽量避免提出愚蠢的问题。

提问的一个重要准则是:在没有做足功课之前,不要问。

曾经有考研的学弟学妹问我「某某导师是做什么方向的」或者「考研复试要准备些什么」这样的问题。第一个问题在研究所网站的导师个人主页上就可以找到,或者去查他们的论文就会明白。你问我,你怎么就确定我知道的比网上的更详细?不同的导师研究方向都不一样,我最了解的也仅限于自己的导师和课题组。第二个问题,太宽泛。你想问需要准备的材料?研究所网站已经公布了复试细则,说得够详细了;或者你是想问复试内容?同样在复试细则公布了。问出这样的问题,显然是对复试了解不深。假如你至少看了复试细则,就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看过复试细则之后问「对于跨专业考研来讲,专业面试的内容更侧重于本科专业还是研究生专业」这样的问题就是一个好问题。对于轻率的提问,心情好的时候我会给一个轻率的答案,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懒得回答。不做功课就问问题,只能说明你是一个懒惰的人,一个只想索取不想付出的人。轻率的问题不配得到好答案,懒人也不配成功。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在未做功课之前问问题,于己于人都是浪费时间。

提问之前做功课,最方便快捷的工具就是搜索引擎。专业的问题问谷歌,中文搜不到就搜英文。这里我有一个建议,学术上的问题优先用英文Google,而且不要只搜中文,也要用英文关键词。我的体会是,专业问题就别考虑百度了,它和谷歌的差别就是普通人和科研工作者知识水平上的差别。有时候用中文搜半天没什么收获,但是换成英文关键词搜Google一下就出来了。我现在已经养成优先用英文关键词搜,搜不到再用中文(这种情况几乎没有发生)的习惯了。什么,看不懂英文?多看看就会懂,习惯就好,英文环境才是研究生应该待的环境。我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上了研究生还是不会用搜索引擎,或者只会用百度。平时遇到问题只会向身边的人求助,然后得到一些低质量的、不靠谱的、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且对此感到满足。网络是一个巨大的知识库,关键看你会不会搜。

很多时候,别人丢给我的问题都让我感到压力巨大,比如文献下载不了怎么办,这个问题可以写一篇文章了好吗,难得你想让我给你一个简短的秘诀就解决?或者怎样建立一个网站,这个问题都可以写一本书了好吗?文献找不到,就去Google里搜「怎样查找文献」;想知道怎样建立网站,就去Google里搜「如何建网站」;你要是连Google也不会用,就去搜「Google使用技巧」。只要会搜,网络会给你很好的答案,所以专业性和技术性的问题就不要问我了,问搜索引擎更靠谱,答案就在网上,你要做的只是找到它。

提问之前的功课,还包括自己的思考。这个问题的背景基础知识是否已经了解?这个问题是否仅仅通过查阅文献、书籍或者用搜索引擎就可以解决?被问的对象在这个问题得领域是否有很深的见地?在提问之前是否已经去掉了固有偏见和预设立场?这些,都要考虑。有时候经过这些程序,也许问题就已经解决了。这样或许会多花一点时间,但是提高了自己动手动脑能力,也避免了浪费他人时间。

学会提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除了做足功课再问之外,还有很多其他方面需要学习。这方面的书有很多,比如《学会提问》《Beyond Feelings》《批判性思维》等,可以看看。

当然,上文所说的也不能一概而论。在一些特定场合(比如讨论、答疑时),提问也是提高学习效率的方式。有的问题,自己很长时间解决不了,一个大神一句话可能就给点拨开窍了。我现在的毛病就是太喜欢自己解决问题,太考虑不浪费别人时间了。不只是现在,从小就这样,小学中学大学几乎没有问过老师问题。由于自恃聪明的坏毛病,认为那些我都搞不定的问题就没有必要搞定了,所以离高手之路总是遥远。读了研究生以后发现自己水平实在有限,不知道的东西太多,有时候没有问题只是因为远未深入了解一个领域。但愿自己今后能发扬自己解决问题的优点,同时学着去深入了解一个领域之后向真正的大神问出有水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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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歪理邪说  标签 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