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以北

感性与理性

文/宋春林

我的初恋女友说我是一个理性的人,她很讨厌我的理性,用她的原话来说,我那「可恨的理性」。因为每次我和她就某件事争论的时候,我用逻辑推理一环套一环,总是先占上风。但是占了上风也枉然,她用「我的行为表明我不爱她」这一句话就可以击溃我所有的逻辑。我当然爱她,但是这和我讲不讲道理是没有关系的,遗憾的是这一点她并不认同。问题就出在这里,当没有共同讨论的基础时(比如此处讲道理和爱不爱的关系),那么感性的力量就会压过理性。我们后来分手了,这种矛盾的积累是原因之一。

我曾经也是非常感性的一个人。青春期的时候还没有学会用理性的力量解决问题,看的课外书也多是文学作品,几乎没有理性思考的习惯,这使得我总是显得郁郁寡欢。那个时候我的语文作文从分数上看还不错,但是现在想来不过是一些空洞的感情宣泄和华丽的辞藻堆砌,思想层面基本上都是课本上主旋律思想的再现,完全没有独立思考和理性分析。

但是高中时代我也做过一些理性的事情,比如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身边的同学往往是听从父母或者根据自己的感觉来选,而我是用一整套的心理测评来评估自己的性格特点,然后根据性格特点选择适合的专业,最后在适合的专业里面挑自己喜欢的大学。最终的选择我至今都没有后悔过。假如当时我是随便选择一个专业和学校,结果会有两种:一是刚好碰到自己喜欢的专业和学校,这是小概率事件;二是不喜欢自己的专业和学校,然后懊恼自己的选择,继而痛苦坚持或者回去复读,可能性很大。可见理性是选择最优方案的途径。

理性是一种思维模式,或者说对现实问题的模型化思考:因为这样,所以那样;为什么是这样,原因有以下三点……但是统计学里有一个经典的说法:从本质上讲所有的模型都是错的,但是有一些很有用。同样从本质上讲,理性作为一种思维模式并不是与现实完美契合,但是理性很有用,大部分时候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理性有很多参考系,比如经验、知识、事实、逻辑等,这些参考系不是百分百靠谱,但是综合考虑这些参考系之后做出的选择不靠谱的可能性很小。而感性唯一的参考系是自己的感觉、情绪、应激性,这个参考系不靠谱的程度远大于理性。世界是多变的复杂系统,考虑多种因素比考虑单一因素更加可靠,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

虽然感性不那么靠谱,但是感性也是必要的存在。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觉得世界上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用理性来解决。人为什么活着,为什么要努力,为什么要恋爱、结婚,为什么实现理性如此困难,为什么我要读研,为什么我需要用iPad,为什么要去旅行,为什么现代科技是利大于弊的,为什么要按照社会既定的规则指导自己的人生……这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用理性思考来回答。但只有理性是不够的,理性需要更多的思考、分析、归纳、总结以及知识基础,这个过程对于多数人来讲很难,耗费的脑力和时间更多,某些情况下感性更加直接和高效。而且总有一些问题是理性无法解决的,比如爱情本质上是反理性的,两个本来陌生的人之间发生了一些化学反应,成为至亲至爱,这不需要理性。而且一旦进入理性至上的境地,就容易进入情感上的荒原,成为「机器人」一样的生物。更何况,理性不可能完美,总会有缺陷,自以为理性的选择,也许在宏大的世界中只不过是井底之蛙的片面视角。

尽管如此,我还是推崇理性,因为真正的理性并不排斥感性,而感性却永远无法包含理性。感性是理性的子集,理性包容而感性狭隘。因此,更好的选择是做一个理性的人。理性神奇的地方在于理性有时会告诉自己,嘿,现在不需要理性了,你需要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你需要相信直觉。

未经证实,但是我相信人作为地球的统治者应该是这个星球上唯一会理性思考的生物。动物不会理性思考,假如一个人完全无法理性思考,那就和动物无异。理性是一个成长的过程,刚生下的小孩无法理性,思想层面上与猴子没有什么分别,但是随着这个小孩的成长、学习,拥有了理性思维,他/她就慢慢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中学课本上讲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人能制造和使用工具,在我看来最大的区别应该是人具有理性思维。我无法想象一只猴子可以享受到思维的乐趣,它或许会因为一个香蕉或者异性而快乐,这都是本能的驱使,但只有人会因为思考而快乐,只有人可以享受到感官之外的快乐。也正是因为理性思维,人才想到怎样制作工具,怎样发明创造。

人们常说男人理性,女人感性,实际上无论男女都应该理性,至少不能让感性压过了理性。我后来不再喜欢我的初恋女友,她太过情绪化令我们都很难受,所以分开是最好的选择。成熟的女人不会认为自己是女人就有理由不理性。

真正的理性并不主动与感性对立,而感性却常常排斥理性,这是很多问题的根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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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龙: 理性和感性一个是理智一个是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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