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以北

从前是怎么过年的

文/宋春林

大年初二,阳光正好,写写小时候我关于过年的记忆。

童年时代我对于过年是非常期待和喜欢的。因为过年意味着可以放肆的玩乐,意味着可以穿新衣,可以吃好吃的。彼时过年之乐于我而言是体验到平时难以体验的快乐。

寒假一开始就盼着过年,腊月的最后十几天全家人都开始做过年的准备了。记忆中,除夕之前有这么几项工作要完成:

一是杀过年猪。那时农村基本上家家都养的有猪,杀猪的日子也基本上集中在腊月。左邻右舍齐上阵,猪叫声尖锐刺耳,然后由杀猪匠放血;接着,开水烫死猪,除毛;最后开肠破肚大卸N块。作为孩童的我们完全不觉得这场面血腥,观摩反而觉得是一种乐趣。杀猪的最后一项是所有帮忙杀猪的人一起大吃一顿,新鲜的猪肉,预热过年的喜庆。新猪肉先抹上厚厚一层盐腌制,然后挂起来用柴火烘,腊肉就是这么做成的。

二是办年货。买新衣服、买走亲访友的礼品、买各种吃的、买烟花爆竹、买祭祖用的纸钱香火、买年画和对联。平时门可罗雀的小镇街道上这个时候挤满了人群,挑着箩筐的、背着背篓的、扛着蛇皮口袋的都有。不管这一年的收成怎样,过个好年是必须的。

三是大扫除。不仅是屋里面要全部打扫一遍,门前门户的角落也要打扫,全方位无死角,管它蜘蛛网还是老鼠窝,一律不准留到年后。

最后一项准备工作是蒸包子。各种各样的包子,肉包子,粉条包子,菜包子,糖包子,豆沙包子,以及馒头。蒸上几蒸笼,作为正月里闲暇时的点心。

除夕当天,吃完早饭,就可以开始准备团年饭了,其他的地方也把团年饭叫年夜饭,总之是辞旧迎新最大的一餐,大鱼大肉是必须的。我们家是妈妈掌勺,其他人则打下手。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父亲也没闲着,贴上年画和春联,视觉上一片喜庆的红色,一下子家里就变得喜气洋洋起来。团年饭端上桌,还不能开吃。这是我最喜欢的时刻了,因为放了鞭炮才能吃饭。噼里啪啦一阵响,听觉上热闹的气氛有了,开始吃团年饭从味觉上达到过年的高潮。

吃完团年饭,要去祭祖,我们称之为「送亮」。祖坟大多在山上,有的还有点远,比如我太爷爷的坟就需要走一个小时才能到。带上香火、蜡烛、纸钱和鞭炮,开始祭祖之旅。这个时候心情是很愉悦的,因为刚吃饱饭,口袋里可能还有一些糖果,大家伙一路说笑就到了坟地。祭祖也是有讲究的,点蜡烛,烧香,烧纸钱,放鞭炮,顺序不能乱。回来之后基本上天色已暗,还有一些神仙没有祭拜,比如灶王爷,在家里的灶台上点根蜡烛就可以了,还比如猪圈——我也不知道这拜的是什么神仙——也点根蜡烛。

接下来就是看央视春节联欢晚会了。弄上一盆炭火,摆上花生瓜子糖果,开始看春晚啦。小时候我很喜欢看春晚,也许是因为春晚增加了过年的气氛。但是从来都没有看完过,因为到了11点多父母亲就要睡觉了,总是觉得恋恋不舍。

大年初一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放鞭炮,这个当然也是由我来操作。实际头一天晚上基本上是没有睡觉的,一方面是因为后半夜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另一方面是因为太过于兴奋了。早早地爬起来穿起了新衣服,天将亮未亮之时就在院子里放鞭炮。吵醒了父母,一家人全部起来,准备包饺子。吃饺子,是新年的第一顿饭。

吃完饺子就去爷爷家拜年、讨红包,爷爷很有心,钱是崭新的钞票,甚至是连号的。不过由于红包最后都是交给父母「保管」,所以这件事还没有给我带来太多乐趣。

接下来要在正月初几要办的事情就剩下走亲访友拜年了。拜完年回家,年味就开始淡了。不过我们小孩子总是会不断找乐子,比如去屋后的林子里的坟地捡鞭炮,那时候还总是偷偷摸摸的,觉得这是对祖宗的不敬。

正月基本上是在悠闲中度过的,好吃好喝好玩的,一直到正月十五。正月十五一过,意味着年也彻底过完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寒假作业还没有做,而假期余额已经不足一周。匆匆赶完作业,开始期待下一个过年。

发表于
分类 歪理邪说  标签 粉丝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