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以北

一个普通游客的香港印象

文/宋春林

去香港之前正值连续发生港人「反水货客」游行示威事件,这几年港陆矛盾也相当突出,至少在网上看到的情况是这样的,「蝗虫」这样的称呼看起来也很刺眼,甚至在一些社交网络上传出取消自由行的说法。就我自己五天的体验来看,我碰到的香港人还是比较友善的,可能是我的运气比较好,也有可能真实的情况是:反感内地游客的人总是在叫嚣,而对此不敏感的人群保持沉默,所以就给人一种「香港人都很讨厌内地游客」的错误印象。想来也是,因为一些人的不良印象就否定整个群体,这是有多狭隘。

香港排队文化盛行,等餐、等汽车、等地铁、等电梯的场合都可以看到人们自觉排队。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我去我去 ATM 机取款,进去的时候两台 ATM 机都有人在使用,我就随便在其中一台后面排队。接着又进来一位女士,她在另外一台 ATM 机后面排。然后她前面的人用完了, 那台 ATM 机空闲了,她立刻示意让我先用,理由是我先进来排队的。在我的意识里,她前面的 ATM 机空闲了她也是排在那里的,她先用是理所当然的。

我特别留意了行人闯红灯的现象。大部分人还是耐心地等待绿灯亮起时再过,即使此时已经没有汽车通过。但是闯红灯的行人也很多,多是中老年人,看起来香港人、内地人、外国人都有。有时候斑马线红灯的时候有行人闯过,或者正在过马路的时候红灯亮起,过往的车辆都会停下来避让。我还是觉得行人、汽车都不闯红灯最好,「灵活过马路」的方式看似高效,急那几秒钟、十几秒钟却可能耽误车辆通过,不应该给他人添麻烦是文明的基本要求,即使是一种潜在的可能性。我很喜欢这边红绿灯的设计,有声音提示,红灯时是短暂的「叮叮」声,绿灯亮起可以过马路时是急促的「叮叮」声,过马路时间不多的时候则是另一种短促的「叮叮」声。

市区的交通设计很优秀,尽管人口密度极大,路也不宽,但是没有见过大堵车的状况。人行道很多都架空在高楼大厦之间,地上、地面、地下形成一个立体的交通网络,人车各行其道互不干扰。公共交通系统发达,市区出行非常方便,地铁、巴士、电车以及小巴到处都有停靠点,往返香港岛和九龙以及各个离岛之间还有便宜方便的轮渡。

内地游客很多,但是比我想象的还是少些,地铁里的拥挤程度跟北京比起来还是好很多。各类商场的营业员可以说流利的普通话,这也是内地游客最集中的地方。绝大部分商场支持银联卡,一些店甚至支持支付宝钱包付款。在星光大道闲逛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内地游客的小孩便溺,不过有父母在旁边遮挡着,貌似也有用塑料袋接着。附近几百米确实很难找到厕所,也可以理解。

看过一场电影,体验不是很好。本来想找个相应的 App 来网上选座的,结果只找到一个叫「Hong Kong Movies」的,点击网上选座竟然跳出一个网页,VISA 信用卡倒是可以付款但是需要短信验证,那个时候我在内地的手机号无法在香港使用,遂放弃,直接去影院买票选座。想到在内地看电影打开手机上的猫眼、豆瓣以及微信就可以选座,真是太方便了,香港就没有这样方便选座的 App。香港把电影院叫「戏院」,看电影也就是看戏。我看的是《皇家特工:间谍密令》(Kingsman: The Secret Service),70港币的价格跟内地比起来略贵一点。虽然是周一的晚上,上座率还是很高的,多数是外国人和香港人。

逛过一些书店,印象最深刻的是香港的出版自由带来的书籍的多样性,各种独立书店藏匿于闹市楼阁。比如「内部书店」、「人民公社」这样的书店,内有大量敏感政治方面的书籍售卖。人民公社是比较有意思的一家,不仅卖政治和性方面的禁书,也出售奶粉。这类书店在内地自然是无法存在的。诚品书店是给我惊喜最多的书店,在希慎广场的8、9、10层逛了几个小时,里面几乎有各种我喜欢的东西,希望他们早日来成都开分店。书价比内地贵一些,随便一本小书都是100多港币,很多书装帧精美,不过钱包的尴尬还是阻挡了购买的欲望。

香港是真正做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城市,市区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极其繁华,周边是占到整个香港大部分面积的生态与环境保护良好的离岛、公园和郊野。我去了离香港岛仅30分钟船程的南丫岛,这里没有维多利亚港两侧的喧闹,没有林立的高楼。岛上极其安静祥和,有少量岛民居住,低矮的平房散落在岛上各处,有如世外桃源。植被很丰富,爬至岛上最高峰不过一个半小时,四周是碧蓝的海湾,远处是游船、货轮和白帆,无比惬意。生活在香港应该是一件挺幸福的事情,都市的繁华和自然生态的原始相生相伴,周末去郊野远足,去海边游泳,除去一周的疲惫和芜杂。

逛过一些博物馆,最大的感受是香港的博物馆理念似乎与内地不同,更多的去关注参观者的体验,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而不仅仅停留在展览和参观的阶段。比如在香港历史博物馆的「香港故事」展厅,展示香港旧时建筑就直接搭建一些代表性的1:1比例的房屋而不仅仅是小模型,参观者可以直接进入房间内感受;展示香港旧时的民俗,则给出1:1比例的人偶模型,印象深刻。还比如在香港文化博物馆的「敦煌:说不完的故事」展览,展厅里是很多真实比例的洞窟,参观者打着手电筒进入洞窟,仿佛置身敦煌。其他的博物馆莫不如是。虽然香港的博物馆展品的数量跟北京的一些博物馆比起来少很多,但是带给参观者的参与感以及沉浸式体验要更好一些。

五天时间不足以了解一个城市,但是我所看到的香港,是充满自由、包容、友善和人文气息的。我喜欢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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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行万里路  标签 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