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以北

过年

文/宋春林

很多年没有回农村过年的我,今年去女朋友老家过的年。

从地图上看,我出生的地方离她的老家不到100公里路程,即使自然风貌已大不相同,一个是山村,一个是水乡,但语言、习俗、食物、风土人情都几乎完全一致,所以是也算是回到了我自己的故乡,一切都是小时候熟悉的。

多年在成都,已经可以讲不那么标准的四川话,我以为自己的家乡话已被我慢慢遗忘,事实上并没有,很多家乡话里特有的俚语和词汇在和长辈的交谈中重现,小时候的语言系统就此被瞬间调出,遗忘是不可能的,只是被准确无误地存储在了脑海深处。

同样被记住的还有味道。对于家乡某些特有的食物,也是多年没有品尝,这次也一一回味,熟悉的味道并未改变。然而味蕾被川味浇灌多年已经变得更加挑剔,所谓家乡味道对我而言已经没有太多吸引力,除了肉夹馍和凉面,还是觉得四川的食物更对我的口味。

小时候过年意味着有新衣服,好吃的和好玩的,于是在那个相对贫乏的年代总是期待过年。时代变迁的大背景下,大部分家庭都是聚少离多,长大以后过年对我而言就是和家人团聚。当然还有对祖先的惦记,对长辈的孝敬。都说年味变淡了,所谓年味,不应该是贫乏年代对物质的期待,而是在物质不那么贫乏的时候以快乐的方式和家人度过那几天。其实变淡了是好事,意识到年味变淡才会找到新的过年的方式。我在想,等到中国城市化进程达到一定高度,社会文明进一步提升的时候,原有的基于农业文明的过年习俗(放鞭炮、贴春联、送亮、看春晚等)还会有多少留存?大概会消失殆尽。但我觉得这并不是坏事。毕竟,春节该怎么过,一直都是一件具有强烈时代背景的事情。大家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怎么开心怎么过才是春节应有的回归。就像今天,成年人们都不怎么看春晚了,微信红包倒是玩得不亦乐乎,年轻一代春节期间出去旅行而不是在家里,寻找快乐的方式在变而已。

女朋友亲戚很多,不过网络上那种让人讨厌的不分亲疏、不顾隐私喜欢问东问西的七大姑八大姨我倒没有碰到,大部分时候都是愉快的。不爽的是难以找到安静的时候,各种聒噪吵闹,没有个人时间,更没有任何智识上的氛围。耳闻目睹的一些事情无趣、荒诞和愚蠢,农村价值观的崩塌在城乡二元撕裂的背景下更近明显。所以在农村不到三天我就觉得受不了了,深深觉得如果在农村过年,一天足矣——除夕去,大年初一初一回,这是最好不过的。

明年春节准备和女朋友一起出去旅行,还有点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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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歪理邪说  标签 生活  过年